二把柴留着打帘箔(乡里人晒棉花、晒菜干、山芋干、萝卜干的照晒

  六月,芦苇早已没过头顶。远离大人们的视线,钻进芦苇丛中,割猪草,捣鸟窝,寻萝藦(瓢瓢,一种藤科缠绕植物,嫩桨果甜而好吃),听呱呱唧唱歌(苇莺,老家人叫柴呱呱),观一场苇莺与布谷鸟“鸠占鹊巢”、“保卫家园”的战斗(布谷鸟不会做窝,常趁其不备将卵产在苇莺的窝里)。

  人呢,往往就这样,年轻时总爱憧憬,年老时却爱回忆。虽还未到老态龙钟的地步,却已是无欲无求的年岁,怀旧就成了挥之不去的忧伤……。

  恰巧就在前些天,碰上侄儿新婚,在迎娶新娘进屋的红色地毯上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芦柴,新人着华贵的高跟鞋从芦柴上走过,发出串串脆响,寓意着发财与盛旺(柴与财谐音),寄托着对幸福生活的美好向往!

  背着篓子徜徉在这芦苇滩地,看万头攒动的芦笋,急切地穿透水洼衰草,焦急地争春夺绿,齐刷刷地窜出老高!

  芦苇,乡亲们谓之柴,芦柴,生长芦苇的地方叫柴塘。在文学作品中,芦苇有蒹葭、芦荻之美称。芦苇生长于沟圩、河岸、池塘等有水或近水的地方,茎秆直立而坚韧,植株高大而富含纤维,是当年盖房造屋、编织家用器具不可或缺的原材料。

  匀称的芦柴,经撕柴、碾轧、去膜等工序做成柴篾子,是家庭篾编的好材料。赶上收获季节,一个箩底,几腰窝折,堆满一个粮屯,可收储粮食数千斤!芦席的清凉(茶席)是我们这一代人挥之不去的记忆,从我降生开始,前三十年是在芦席上度过的。至于糠箩、米箩、堆箩,割草的麻篮、灶上的蒸笠、避雨防晒的斗篷(斗笠),无不都是以芦苇为原料做成的篾制品。而剪下芦花儿,做成的毛窝、木屐,温暖着我们所有的童年记忆。

  二把柴留着打帘箔(乡里人晒棉花、晒菜干、山芋干、萝卜干的照晒用具,作细绳勒成,也叫柴帘子),或搭成晒山芋干的架子,或扎成柴把盖房子(八十年代第一批建瓦屋的人家多选用柴把望,经济实用,就地取材)。

  五月,带着父母交给的任务,摘下长剑般的片片芦叶,留待端午节包粽子,八月半蒸馍头(蒸锅箅子上铺一层芦叶,蒸出的馍头不粘箅且留有芦叶的清香)。

  头把柴(长而粗)打成篱笆修房造屋。长篱笆盖在椽子上封泥羡草;方篱笆作为“间篱笆”“篱笆墙”,将草羡的土屋分成明间和房间;三角形的篱笆用于“封山”,称“三笆尖子”;小篱笆留做篱笆门。

  霜月里,当天空中飞过最后一群大雁,荡里的芦花在夕阳的辉映下,像白色的波浪,素洁而淡雅,柔顺中隐含傲骨,一株株,一丛丛,一片片,摇曳不定却又婀娜多姿。人们无暇顾及这深秋的美景,在队长的带领下,一个个挽着长长的弯月刀,卷起裤腿,跳下冰冷的河塘,将芦苇收割登场。

  半年不见,庄子已然变了模样。百亩旱地,一夜之间围成了养蟹场;纵横的沟圩,被填土种粮。而那儿时葳蕤蕤、婆娑娑的,与乡里人生活密不可分的芦苇,已了无踪影,心里升腾一股莫名的惆怅……。

  四月,嫩嫩的叶儿,流淌着碧绿的颜色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孩子们摘下几片,圈成一个个大喇叭,用刺槐针固定,然后挺着肚子,鼓着腮帮,在旷野里“嘟嘟打打”,好不热闹!比谁的喇叭最长最大,比谁的声音更高更响。

  收获的芦苇,经抹叶分拣后按长短粗细分置一旁。清理下来的下脚料,是烧灶的好柴禾。

  择花季如斯、风日晴和的四月,回老家呆了半个月,一来见见朋友,拜候亲长,二来前后走走,找寻一些儿时的童年记忆。

  清晨,夹着课本,逃离鸡飞狗叫的喧闹,躲进苇丛临水的河崖,静下心来背读课文;傍晚,带着鱼卡、鱼钩和鱼饵,利用森密的芦苇掩护,来鱼塘边偷鱼……

  童年的故乡,因史上的古黄河决堤,留下百亩沼泽湿地,沟塘交错,在这里生长着蓬蓬勃勃、绿如轻纺的芦苇,是我们儿时挖野菜、割猪草、找鸟窝、捞鱼摸虾的好处所,留下了许多甜蜜的记忆。

  过了秋分,金风送爽,正值抽穗扬花的季节,芦苇带给人们秋的消息。庄上的老人都说:“八月芦花信,九月重阳信,十月一信赶一信”(信,信使。意指天气转凉了,催促人们抓紧秋收秋种,不违农时)。劲风吹过,荡里的芦苇弥散着阵阵芬芳,干燥的空气,让芦苇慢慢褪去了绿色,渐渐枯黄,在一阵紧似一阵的秋风中索索作响。

  作者:杨曙明网名:秋夜月。高中文化,淮安市淮安区苏嘴人,现居南京。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民,该同志性格开朗,爱好广泛。闲暇时偶尔写一些反映农村生活题材的散文,其作品散见于平面媒体及诸网络平台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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